[酒叔_]

年少

 第一次见到那个脾气古怪的少年,祝海皮是真的很讨厌他。

  极少换洗的外套和从不打理的乱发,鼻梁上架着的又大又厚的眼镜几乎遮住了一半脸庞,其实就算是这样的外貌也还好,最主要是他的性格,执拗又不知变通,坚持己见的像是一个古代的暴君,班级里没有几个人喜欢他。即使他的成绩真的很好。

  祝海皮就不一样了,他热爱文学与运动,他写小说作短诗,他在足球场上挥洒汗水,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。

  【这才是青春。】他抱着足球一边擦着汗一边从那少年旁边走过,看到那人眉头紧锁的坐在那里做一本厚厚的习题,控制不住的嗤笑一声。

  他走到那人旁边坐下大咧咧的勾住他的肩膀,“我说,你们这些学吧真是让人搞不懂啊。”他随手松开足球然后翻了翻桌上的参考书,那上面写着工工整整的两个字“观月”,那是他的名字。

  “这样有意思吗?”他看着那两个字有些恍惚的问,表意不甚清楚。

  可是一向认真的观月还是回答了他,“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那么朝之奋斗,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,”

  然后他转头看向海皮,推了推笨重的眼镜,“你想要什么呢?”

  那种锐利直白的眼神让海皮逃一般的离开了那个座位,也不知道自己在离开时究竟说了什么。

  

  后来逐渐听到一些关于他的事。

  “邋遢”的观月其实有一个许多人艳羡不已得到富裕家庭,说富裕倒还是轻了,他的爸爸是一所高级私人医院的院长,他以后是要考医学院子承父业的,所以他的拼命学习真的是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的。

  【啧,这么说来他还是个公子哥了?】海皮在绿茵场上颠球时突然这么没头没脑的想到。

  总是莫名其妙的想到他。

 海皮呆立在空无一人的球场上好一会儿,才恨恨的蹲下捶地,【艹艹艹,老子不会看上他了吧?!卧槽我到底看上他哪一点啊?!】他猛站起来在球场上狂奔又把自己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
  他用手背捂住眼睛,无厘头的笑了出来。

  【艹,老子认了。】

 

  观月表示很困扰,有个烦人的家伙天天围着他问东问西,偏偏他自己什么都知道,就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的好意。

  【唉,算了。】他叹气,【还有三个月大家就分道扬镳了吧。】他无奈的纵容。

  观月的软化使海皮欣喜若狂,这种“情感的滋养”让他才思泉涌,那一首首感情充沛的长诗被相继刊登,还没有高中毕业的他就已经和有名的报社签约了。

  第一本诗集出版了,他别扭的把书递给少年,那人只扫了一眼,礼貌的说了谢谢,完全不明白海皮为什么涨红了脸。

  看着他无波无澜的双眼,海皮泄气的胯下肩膀,他想那句话是对的,“先认真的人总是输。”

  

  三个月很快过去,高考也如期到来。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每个人都兴奋地大吼,把一本本书撕得粉碎,癫狂的不能自已,在雪花般的碎纸缝隙间海皮看着观月冷静的侧脸,心里空落落的。他受了蛊惑般地伸出手碰了碰那人的唇。

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“没,有一个碎纸片儿。”他对观月笑笑。

  观月不明所以,也只对他笑笑。

 

  毕业后,观月如愿的上了一所有名的医学院,海皮直接被保送去了戏剧学院,他风头正盛,他是传奇的中学生诗人,所以一路畅通无阻。

  时间很快逝去,观月继承父亲的医院,成为了很多人羡慕的存在。每年开同学会的时候都能看到老同学不可置信的目光,现在的他俨然是一个成功人士,一个完美的成功人士,拾掇干净的他让很多女人前仆后继,也说不清究竟是为他这个人,还是为他口袋里的钱。

  但他提不起兴趣。

  能够拨动他心弦的那个人似乎在他们分别后再未出现。

  他有些想念海皮,那个热情得像正午阳光一样的少年。

 

  海皮在大学时陆续出过一些诗集,却在他最受追捧的时候宣布封笔,粉丝们伤心的问他为什么。当时他脸上的表情很茫然,似乎在回忆什么。

  “我突然觉得我现在做的这一切。”

  “都不能让我得到我想要的。”

  “我觉得没意思。”

  然后销声匿迹。

 

  早晨,观月在众人的招呼声中走进办公室,朝最后一个向他问好的人微笑致意,然后拉开衣橱拿出浆洗的洁白的大褂披在身上,他缓缓的扣扣子,慢慢的压平每一道褶皱,然后戴上眼镜,世界逐渐变得清楚。

  他想,今天上午还有三场手术。

  他觉得索然无味。

  他听到虚空中有人用着那么天真的语调问他,“喂,这样有意思吗?”

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他一步一步走到门前,拧开了把手。

  义无返顾的走了出去。

  

 写于2016.3.11

评论
热度(1)

[酒叔_]

更新慢不定时的不专业码字的。 学生党 爱耽美爱软妹爱动漫偶尔画画渣画。
偶尔翻唱。
许多奇思妙想。属性大概是总攻【笑

啊啊啊啊我废话好多。
以上。

© [酒叔_] | Powered by LOFTER